電影講述一對八十旬退休音樂家夫婦,因疾病導致兩人關係改變、彼此邁向死亡前的日常生活。 在《愛》 開頭的前五分鐘,我們就看見了死亡。消防員與警員破門而入,發現被膠帶封閉的房間裡,躺著一具被枯萎花朵圍住的屍體。 麥克·漢內克( Michael Haneke) 利用他著名冷冽與克制的長鏡頭,帶觀眾緩慢進入故事,比起快速的剪輯,我們被鏡頭外的未知與人物將採取的行動給吸引。他在當中再度利用「鋼琴」作為人物的內心的情緒象徵,同時他用舒伯特的音樂,來輔助電影主題,表達主角喬治對他內心愛情形象流逝的孤獨與對人生無常的無力感。 「我跟你媽媽經歷了很多,但這依然對我們來說很陌生。」在妻子安娜開完刀後,他這麼跟女兒伊娃(Isabella Huppert 飾) 說。點出了即使人已年老,面對死亡這件事,也是第一次。 坐著輪椅回到家的妻子還是妻子,但互動的方式完全變了,這讓兩人的關係也不再相同。譬如安娜無法行動自如,變得逐漸需要依賴喬治的幫助,剛開始從走路,到後來病情加重,第二次中風,安娜變得連如廁與洗澡、吃飯,全都無法自理,愛情的關係不再基於平等的照顧與關愛,變成了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權力關係。同時電影提出一個哲學性問題,當一個人無法再保持那些形塑自身與這段關係的記憶,那他在關係中該如何存在?當喬治的愛不再得到回應,安娜無法與他交流,他終將靠著自身的幻想,來繼續他的愛。這也提醒了我們,也許人對愛情的感覺,終將回歸成一種孤獨式的體驗。 在安樂死議題上,導演並沒有提供鮮明的答案,而是靠著描述因為疾病必須延長死亡過程的病人與其照顧者的痛苦,來點出社會問題與道德議題。當安娜中風後,每個人都想表達同情與提供建議,但這不但未對他們的生活有實質的幫助,反而在不斷提醒安娜他無法再正常生活的可能,也同時增加了喬治的內心壓力。 一方面喬治必須因為自己愛安娜而照顧好安娜,一方面因為社會的期許,他無法拋棄妻子。最後喬治忍不住動手打妻子的瞬間,也許是一時衝動,但更多的是,一種反射,無處宣洩的情緒,全都爆發成最後的暴力。在他悶死安娜前,他跟安娜說了一個他小時候的故事,說到他因為生病被送到隔離病房,他母親只能隔著醫院窗戶跟他揮手,而那種無法幫助孩子的無力感,恰恰是他最後殺死安娜的原因,是無力,但不完全是愛。 「你有時像個怪物,但也很善良。」安娜在他第一次中風後這樣形容喬治的形象。當喬治對愛的想像再也無法與現實連結,就讓他產...
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,是我在二十歲的時候。 看完以後,久久不能平息,翻覆想著邱妙津說的:「殘缺和不完整的性欲,會影響到愛欲,而愛欲的殘缺會影響到死欲。」Elfriede Jelinek用一個所謂「病態的」女主角故事,揭露人心最真實和最底層的面貌,提問愛是什麼?沃爾特要離開時說,「你看,愛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哪個時候的我想,是的,愛,不過只是,欲望,慾望而已。 用種感覺形容它,就像在人要達到性高潮的前一秒卻嘎然停止,突然把讓你興奮的東西完全抽離,最後留下的,只有羞恥無助和空虛。 當人的心中渴望到極致,永遠無法到達所要的,那卻造成了一種,極美的。 如今的我二十五歲,我看到了電影中,伊莎貝·雨蓓演的是我,我的母親、我的祖母,她就是我們,我們還是那位鋼琴女教師,依然還是。 在電影中不斷看到支配與權力的轉換:母親控制著女兒、教師控制學生、男人控制女人。這樣的權力關係緊靠著社會歸納出的「道德」,在二十四年前,這部電影是前衛的,現在呢?似乎也沒什麼不同。 男人在性慾上,很容易被包容,他們可以有不同的嗜好,大家稱為不同的性癖,但換作女人,就像這位鋼琴女教師,她彷彿只「允許」跟從男人的規則,如果她有所渴望而且她的渴望不同於男人,那種慾望,瞬間就變成了一種「變態」 。 電影中女主角感知道的愛,都參雜著強烈的控制,彷彿唯一能讓她不被支配的方式,只有切割自己的情感,寧願把自己的寂寞深深的包裹起來,藏在那個沒人睡的房間的床底,等著有人願意打開,那種寂寞,被藏得很好,就像她藏在包裡用來切割私密處的刀片,那種寂寞也只有偶爾走進滿是男人色情店裡的小房間,透過聞著他人分泌物的衛生紙才能悄悄的被安慰。 《鋼琴教師》 活在父權體制下,想愛卻不能不被支配的女人,二十幾年了,她還是我們。只願最後,我們不再像她那樣,把那把名為愛,卻無法刺向父權的刀,刺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