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,是我在二十歲的時候。 看完以後,久久不能平息,翻覆想著邱妙津說的:「殘缺和不完整的性欲,會影響到愛欲,而愛欲的殘缺會影響到死欲。」Elfriede Jelinek用一個所謂「病態的」女主角故事,揭露人心最真實和最底層的面貌,提問愛是什麼?沃爾特要離開時說,「你看,愛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哪個時候的我想,是的,愛,不過只是,欲望,慾望而已。 用種感覺形容它,就像在人要達到性高潮的前一秒卻嘎然停止,突然把讓你興奮的東西完全抽離,最後留下的,只有羞恥無助和空虛。 當人的心中渴望到極致,永遠無法到達所要的,那卻造成了一種,極美的。 如今的我二十五歲,我看到了電影中,伊莎貝·雨蓓演的是我,我的母親、我的祖母,她就是我們,我們還是那位鋼琴女教師,依然還是。 在電影中不斷看到支配與權力的轉換:母親控制著女兒、教師控制學生、男人控制女人。這樣的權力關係緊靠著社會歸納出的「道德」,在二十四年前,這部電影是前衛的,現在呢?似乎也沒什麼不同。 男人在性慾上,很容易被包容,他們可以有不同的嗜好,大家稱為不同的性癖,但換作女人,就像這位鋼琴女教師,她彷彿只「允許」跟從男人的規則,如果她有所渴望而且她的渴望不同於男人,那種慾望,瞬間就變成了一種「變態」 。 電影中女主角感知道的愛,都參雜著強烈的控制,彷彿唯一能讓她不被支配的方式,只有切割自己的情感,寧願把自己的寂寞深深的包裹起來,藏在那個沒人睡的房間的床底,等著有人願意打開,那種寂寞,被藏得很好,就像她藏在包裡用來切割私密處的刀片,那種寂寞也只有偶爾走進滿是男人色情店裡的小房間,透過聞著他人分泌物的衛生紙才能悄悄的被安慰。 《鋼琴教師》 活在父權體制下,想愛卻不能不被支配的女人,二十幾年了,她還是我們。只願最後,我們不再像她那樣,把那把名為愛,卻無法刺向父權的刀,刺向自己。
李滄東與侯孝賢 《薄荷糖》開頭從隧道開向(抑或退回)隧道出口與火車倒退行駛的長鏡頭,第一瞬間我先想起了侯孝賢 《戀戀風塵》 開頭的火車鏡頭。看完以後,也能找到兩者對於初戀與人物成長題材的相同之處。導演李滄東出生於韓國大邱,童年家境貧困,父親是一名左翼人士。在保守的韓國社會中,這樣的背景讓他的家庭經歷了無數苦難,這也深深影響了他,使他自幼便對社會邊緣人與人生的荒謬性產生強烈共鳴,他畢業慶北大學國語教育系後,曾擔任了多年的高中語文老師。早年他以小說家身份活躍於文壇,創作多部探討韓國社會變遷與小人物命運的作品,後來因為遇到在小說創作上遇到瓶頸,在四十歲時,偶然看了侯孝賢的 《風櫃來的人》 ,片中對於年輕人的生活狀態、心理波動以及情感刻畫讓他深受打動。當時他甚至驚嘆:「這個導演怎麼可能知道我的秘密?」這部片讓他意識到電影居然能如此真實且深刻地捕捉人類的感受,進而推動他走向執導之路。 殘酷的美、美的殘酷 李滄東的電影風格樸實卻極具衝擊力,善於透過小人物來對比整個社會的壓迫, 《青魚》 揭示小人物為了生存而捲入黑社會的無奈與悲劇,展現階級流動的殘酷。《薄荷糖》以倒敘手法展現時代洪流如何將一個純真青年,扭曲、異化為壓迫者,直指時代與命運的殘酷。《綠洲》描繪輕度智障男子與重度腦性麻痺女子之間的愛情,社會的歧視與偏見成為這段純愛最殘酷的阻礙 ,《密陽》探討信仰、寬恕與虛偽。當失去愛子的母親試圖寬恕加害者,卻發現加害者早已獲得「神」的寬恕,這種剝奪受害者情緒出口的設定,被認為是極致的殘酷與諷刺, 《生命之詩》 聚焦於年邁女性在罹患阿茲海默症時,同時捲入孫子犯下的校園殘酷暴力事件,在詩意與道德崩壞的現實中掙扎。 《燃燒烈愛》 改編自村上春樹小說,透過階級差距與失蹤懸案,映射當代青年面對貧富差距與意義虛無的極度迷茫與殘酷。 雖然李滄東的作品不算多,但每部都是經典,每部都深具啟發和帶有獨特的哲學批判與反思,在看完他的電影之後,我們將把這些思考帶到我們的生活之中, 相比「造夢」與教人與現實脫離的電影,李滄東的作品更想讓人透過看電影的過程,去「看」見那些社會中更需要被看見,被幫助,被理解的小人物。 薄荷糖的象徵 在永浩給初戀女兒一顆薄荷糖時,那讓我聯想到「人在絕望中依然保留的善意 」,看到後來,永浩去探望初戀病危的初戀順任時,揭示了薄荷糖更深一層的象徵「希望」,在軍隊裡,初戀給他寄信時,總會在...